今天下午,阳光斜斜地洒在地板上,我坐在垫子上,妈妈坐在我身后,女儿坐在我怀里。我们三个人,围着一堆积木,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。
女儿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放在最顶上,得意地拍手:“外婆你看,这是公主的皇冠!”妈妈笑着伸手去扶那快要倒的塔尖,嘴里说着“小心小心”,手指却像年轻时一样灵巧。我忽然想起,三十年前,她也是这样坐在我身后,帮我扶着积木,怕我搭的城堡塌了会哭。
那时候她的手很暖,指甲剪得很短,掌心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现在我握着她的手,皮肤松了,关节有些凸起,但她扶积木的动作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女儿忽然转过头,奶声奶气地问我:“妈妈,你小时候外婆也陪你玩吗?”我说:“当然啦,外婆陪妈妈玩得可好了。”女儿又问:“那外婆现在也陪你玩,你是不是很开心?”我愣了一下,鼻子有点酸。
是啊,我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,只是坐在地上,什么都不想,纯粹地玩一场积木了?工作、家务、手机里的消息,把时间切成碎片,我总以为陪孩子玩是“任务”,陪妈妈聊天是“安排”,却忘了——她们要的从来不是我的“安排”,只是我坐下来的那一刻。
后来我们三个一起搭了一座桥,女儿说这是通往外婆家的桥。妈妈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阳光下的河面。我忽然觉得,这一刻,我不是谁的员工,不是谁的妻子,不是谁的母亲,我只是——妈妈的小孩,和小孩的妈妈。
原来,陪伴从来不是单向的。我以为我在陪她们,其实是她们在陪我,陪我把匆忙的人生,调回小时候的慢速播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