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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玩没皮

他叫阿皮,但没人叫他阿皮。平台上的ID是“野区猎手”,头像是一只龇牙的狼,接了三十七单,全是钻石以下。他的声音很好听,像被砂纸磨过的薄荷糖,带一点哑,带一点凉。老板们喜欢他,因为他从不骂人,哪怕队友送成筛子,他也只是说“没事,能打”。陪玩没皮-陪玩没皮

今晚的老板是个女孩,ID叫“雾岛听风”,点了他四把,输了三把。第四把开局,她忽然在语音里说:“阿皮,你是不是没皮?”陪玩没皮

他愣了一下,鼠标停在河道草丛里,没动。“什么?”陪玩没皮

“我说,你打游戏的时候,是不是把皮脱了?”她笑起来,声音清脆得像捏碎一片冰,“不然怎么这么稳?逆风也不急,队友喷你也不回嘴,输了就说‘没事’,你像个没有皮肤的机器人。”

他没回答,只是把视角切到中路,说:“对面中单没闪了,下一波可以越。”

女孩不依不饶:“我查过你战绩,三百多场,胜率百分之五十二,不高不低。你打了快两年,段位一直在铂金和钻石之间晃,你从来不玩热门英雄,只玩那些冷门的、没人抢的。你也不开麦唱歌,不接陪聊,不露脸,不搞人设。你就像……一个纯粹的工具,一个没有皮的人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兵线推到了塔下,久到对面打野在草丛里蹲了他十秒,他才说:“你说对了,我没皮。”

然后他关掉了语音,一个人打完了那局。赢了。结算页面,他盯着自己的ID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第一次接单的时候,老板问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说:“阿皮。”老板说:“阿皮,是不是‘没皮没脸’那个皮?”他笑了笑,说:“对,就是那个皮。”

其实他本名叫陈一皮,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,他爸在产房外抽了半包烟,说:“这孩子,皮实。”后来他爸走了,他妈改了嫁,他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白天送外卖,晚上打陪玩。他不开麦唱歌,是因为嗓子唱不好,他不用热门英雄,是因为那些英雄要皮肤,要手感,要钱。他打游戏从不动气,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——生活比游戏难多了,队友骂两句算什么。

他关掉电脑,躺倒在床上,天花板有一块水渍,像一张没画完的脸。他忽然想起那个女孩说的话:“你像个没有皮肤的机器人。”他翻了个身,手机屏幕亮起来,是平台提醒:“您有新的订单,客户备注:想找个能聊天的,别太闷。”

他把手机扣过去,闭上眼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,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黄色的光,像一层薄薄的、不要钱的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