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客厅,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变着花样陪我游戏的样子,便走过去抽走她手中的衣物:“妈,我们玩跳棋吧。”她愣了一下,眼角细纹漾开笑意:“都多大的人了。”可手已经伸向储物柜——那盒褪色的跳棋,竟一直收在她最熟悉的位置。
玻璃珠在棋盘上清脆碰撞,像时光轻轻叩响。妈妈下棋还是老习惯,喜欢把红色的棋子排成整齐的一队。我故意走错一步,看她趁机连跳时孩子般拍手:“可让我逮着机会了!”那一瞬,她不是那个总操心柴米油盐的母亲,倒像赢了糖果的小姑娘。阳光在她花白的发梢跳跃,我突然发现,原来妈妈笑起来时左腮有个浅浅的梨涡,而我竟从未注意。
我们又翻出旧相册玩猜照片的游戏。她指着我五岁在公园摔哭的照片,我却认出背景里她年轻的模样——穿着碎花裙,正弯腰急着来扶我。“那时候你哭起来震天响,”妈妈指尖轻抚过塑封的照片,“现在比妈妈都高了。”她的手指已有些粗糙,划过相纸时有细微的沙沙声,像岁月本身在低语。
黄昏时分,我们并排坐在阳台看云。妈妈忽然说起我三岁时教她玩“石头剪刀布”,总是耍赖改变手势。“你爸说我这当妈的还跟孩子计较,”她眯着眼笑,“可你那时候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啊。”原来我记忆里那些独自玩耍的童年,她都默默参与着,用她的方式。
陪妈妈玩的快乐,不是带她去多远的地方,而是让时光暂时倒流——让她做回那个也会撒娇、也会耍赖、也会为简单游戏开心的女孩。当暮色渐浓,她靠着我的肩膀哼起年轻时的歌谣,我才明白:原来最好的陪伴,是让自己变回孩子,也让妈妈有机会,不做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