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把院子晒得暖融融的，妹妹蹲在墙角，小手正专注地搅和一滩雨水和黄土和成的泥巴。我搬个小凳坐在她旁边，看她用塑料铲子把泥浆舀进红色的玩具小桶里。
“姐姐，你看！”她忽然举起沾满泥点子的手，掌心托着一团不成形的泥块，“这是小兔子。”我凑近端详，那团泥确实有两个长长的凸起。我学着她的样子，从桶里挖出一大块凉丝丝的泥，在手里揉捏。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味钻进鼻子，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，能在泥坑边蹲上整个下午。
我们开始合作建造“城堡”。妹妹负责运输泥浆，我负责塑形。她的手指印深深浅浅地留在城墙的每一处，像某种稚拙的图腾。泥水溅到她的脸颊上，她浑然不觉，只是兴奋地指着我们歪斜的作品：“这里要开一扇窗，让小鸟住进来。”
忽然，她的小手停住了，从泥里挖出一颗光滑的鹅卵石。“宝石！”她惊喜地叫起来，郑重其事地把它嵌在城堡最高处。那一刻，她眼睛里的光亮，比任何宝石都璀璨。
太阳西斜时，我们的手上、衣襟上都是斑驳的泥痕。妈妈从屋里出来，看见我们这副模样，笑着摇头：“两个泥猴子。”妹妹举起她最后的作品——一个勉强能看出五个指头印的泥饼：“妈妈，这是给你的饼干。”
水龙头下，温水流过我们交叠的手。泥浆褪去，露出妹妹手背上那个浅浅的小窝。我忽然希望时光也能像这泥巴一样，可以被揉捏、定格。明天她也许就会爱上别的游戏，但至少今天，这片被我们手掌温暖过的泥土记得，有两个身影曾如此认真地，把整个下午捏成柔软的形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