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,我还在电脑前鏖战。屏幕里枪火四溅,耳机里队友的嘶吼声震得耳膜发麻。连跪三把之后,我烦躁地摘掉耳机,在陪玩APP上随手点了一个头像看起来最甜的女孩。
“老板,今晚想玩什么呀?”她的声音像棉花糖,软软糯糯的。
“随便,能赢就行。”
她选了辅助,全程跟在我身后,奶妈玩得极好,好几次丝血把我从死神手里拽回来。赢了两把后,我心情好转,随口问她:“这么晚还在接单,不累吗?”
“还好啦,今天元宵节,多接几单给家里寄点钱。”她顿了顿,“老板,你吃汤圆了吗?”
我愣住了。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,农历正月十五。我确实忘了,一个人在外地工作,节日对我而言不过是日历上的红字。
“没吃,楼下便利店早就关门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,安静地打完那局游戏。结算界面跳出来时,她突然说:“老板,你家地址方便给我一下吗?我刚好在你附近,点外卖多了一份汤圆。”
我心里警铃大作,陪玩要地址?但她的语气太自然了,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给了小区地址,但留了楼下的丰巢柜。
半小时后,我裹着羽绒服下楼。丰巢柜里果然放着一个保温袋,打开一看,一盒还冒着热气的黑芝麻汤圆,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:“老板,元宵节快乐!游戏输了没关系,日子要甜着过呀。”
我端着那盒汤圆上楼,打开盖子,白胖的汤圆在糖水里浮沉。咬一口,黑芝麻馅流出来,烫得我嘶了一声,却觉得整个人都暖透了。
我打开APP,给她发消息:“汤圆收到了,谢谢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:“不客气!下次连跪的时候记得叫我,我比汤圆还甜。”
我笑了,把那张便利贴小心地夹进书里。那之后我再没找过她陪玩,但每逢节日,都会收到一条简短的祝福消息。有时候是“端午安康”,有时候是“中秋快乐”,像某种默契的约定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她根本没在附近,是专门打车送过来的。车费比那盒汤圆贵多了。
但有些温暖,不能用钱衡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