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语音软件，接下了这个单子。对方ID叫“霸总本总”，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柯基。点开订单，备注栏写着：“陪玩三小时，要求：会哄人，脾气好，能接受轻度恶作剧。”
我心想，轻度恶作剧？成年人最多就是开开黄腔，或者让我学猫叫。行，接。
进房后，霸总声音传来，奶声奶气：“喂，你就是那个‘峡谷第一深情’？名字挺骚啊。”
我愣住。这声音，顶多十岁。
“小弟弟，你爸妈知道你在网上花钱找陪玩吗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“我爸是这家公司的CEO，这平台都是他旗下的，我花什么钱？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然后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现在，我要你扮演我的数学作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老师布置了‘用游戏机制讲解分数’的作业，你陪我打一局，每打死一个小兵，你就得喊‘这是二分之一’，打死两个喊‘这是三分之二’，以此类推。喊错了就扣钱。”
我沉默了。三小时，一局游戏下来我可能要喊几百次分数。但看在钱的份上，我忍了。
第一局，我选了辅助，全程跟着他。他玩的是鲁班，走位极其风骚，专门往人堆里冲。我一边给他加血，一边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这是四分之一……这是五分之三……”对面玩家疯狂打问号，以为我们俩是AI。
打到中期，他突然停下，说：“现在，你被绑架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扮演被绑架的人质，我是绑匪，我要求你每十秒钟喊一次‘救命’，持续一分钟，不然我就把你扔下河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喊：“救命！救命！”队友全在语音里骂我神经病。他笑得咯咯响，然后说：“好了，现在你被救了，但你需要感谢我，唱一首《感恩的心》。”
我唱了。我他妈真的唱了。一边唱一边在心里默念：这是钱，这是钱，这是钱。
最后十分钟，他说：“我累了，你讲个睡前故事吧。”
我讲《小王子》，他打断：“不行，要讲《奥特曼大战数学怪兽》，而且怪兽的名字要叫‘分数魔王’，主角必须叫‘霸总本总’。”
我编了三分钟，把自己都编笑了。他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居然睡着了。
订单结束时，系统显示：已支付，额外打赏两百，备注：“你人不错，下次还找你。”
我退出房间，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忽然觉得这世界挺荒诞的。我穿着成年人的皮囊，在一个虚拟房间里，陪一个小孩演了一下午的戏，最后还被夸奖了。
第二天，我收到一条私信：“我哥昨天用我手机点错了，那个订单是取消的，钱退回来了吧？对了，你唱歌跑调，别接单了，丢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默默把ID改成了“峡谷第一深情（已退役）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