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阳光斜斜地切过客厅地板,猫在窗台上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句号。狗蹲在沙发边,尾巴像钟摆一样规律地扫过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它歪着头,黑亮的鼻尖朝猫的方向轻轻抽动——那团毛球没有动静,连呼吸的起伏都细微得几乎看不见。
狗把前爪往前挪了半步,又缩回来。它记得猫醒着的时候,会突然从高处跃下,用肉垫拍它的鼻子,然后箭一样蹿走,留下它兴奋地原地转圈,爪子在地板上打滑。那种游戏没有规则,没有开始信号,却总在某个瞬间毫无预兆地爆发。可现在,猫的耳朵垂着,尾巴搭在窗沿上,像一条安静的河流。
狗试着把玩具球叼到猫的鼻子底下,轻轻放下,又用爪子推了推。球滚到猫的胡须边,猫的耳朵动了动,却只是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前爪里。狗盯着那颗球,盯了很久,然后趴下来,下巴搁在球上。它的眼睛依然睁着,望向窗外——那里有鸟飞过,有树叶晃动,但它的目光很快又回到猫身上。
时间在狗的等待里变得黏稠。它偶尔打个哈欠,露出粉色的舌头,但立刻又闭上嘴,好像怕吵醒什么。它不知道猫咪要睡多久,不知道下一个游戏会在哪个瞬间降临。它只知道,当猫终于睁开眼睛,伸个懒腰,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向水碗时,它就会立刻站起来,尾巴摇成螺旋桨,把球重新叼到猫面前——仿佛那场等待从未发生过,仿佛它一直相信,游戏随时会开始。
猫喝水,洗脸,然后跳上冰箱顶,居高临下地看着狗。狗仰着头,尾巴拍打着地板。它们之间隔着一整个下午的寂静,但那寂静里,狗已经玩过无数场只有它自己参与的游戏——用想象填满等待,用忠诚对抗时间。猫睡觉的时候,狗并不孤独,它只是把所有的热闹都攒着,等猫醒来,再一股脑儿地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