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阳台切成两半，一半是苏明玉的咖啡杯，一半是小咪的积木城堡。苏明玉蹲下来，膝盖抵着冰凉的瓷砖，把最后一块红色积木轻轻搭在塔尖。小咪拍手，她又推倒重来——这次搭得更高，像她刚谈成的那个项目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却比合同上的条款柔软得多。
小咪把她的手机塞进积木缝里，说“这是窗户”。苏明玉没纠正，反而把咖啡杯也递过去：“这个当烟囱。”小咪咯咯笑，把杯柄转了个方向，正好对着太阳。阳光穿过杯沿，在瓷砖上投下一道弯曲的影，像她那些从未对人说起的委屈，此刻都变成了玩具的一部分。
风把积木吹歪了，苏明玉伸手去扶，小咪却按住她的手：“要倒了就让它倒。”她愣住，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，从来都是拼命扶住每一块摇摇欲坠的东西——工作、家庭、面子。可眼前这个四岁的小人儿，正安然坐在倒塌的积木中间，把一块蓝色方块举过头顶，说：“看，这是新的塔。”
她没再搭，只是坐在小咪旁边，看阳光一寸一寸爬过那些彩色木块。小咪把一块积木放进她手心，温热的，像一颗小小的、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信任。苏明玉忽然觉得，自己这辈子最成功的项目，可能是此刻——在这个阳台上，被一个小女孩允许，一起住在积木搭成的大人国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