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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桥上陪小孩玩个游戏

黄昏的桥,成了一道分界线。一边是西天正缓缓沉落的、熔金似的夕阳,一边是东边已悄然升起的、青灰色的暮霭。风从河面上来,带着水汽的微凉,一阵一阵地,不急不缓地拂过。我们就在这光与暗的交界处,在这风的通道里,停了下来。桥上的风与笑声-在桥上陪小孩玩个游戏

孩子指着桥栏外那一片空茫,说:“我们玩个游戏吧。”什么游戏呢?他让我伸出双手,掌心向上,闭起眼。“等风来,”他说,“风碰到你手心的时候,你就抓住它,然后猜猜它是什么颜色。”在桥上陪小孩玩个游戏

我依言闭了眼。视觉关闭后,其他的感官便陡然敏锐起来。桥下隐约的水声,远处断续的车鸣,都成了背景。掌心空空的,等待着。忽然,一丝凉意,极轻、极快地掠过,像羽毛的尖端,还没来得及收拢手指,它已溜走了。“那是银白色的,”孩子在我耳边轻声说,“是刚从水里跳出来的小鱼的颜色。”桥上的风与笑声

下一阵风来得厚实些,它推着我的手掌,有微微的阻力,带着河岸青草被晒过的暖香。“这个呢?”我问。“这是淡金色的,”他肯定地说,“是刚刚从那边楼房的玻璃上滑下来的夕阳的碎片。”

我们就这样站着,闭着眼,捕捉着每一阵路过我们的风。他说那阵急促的是灰色的,是归巢鸟儿的翅膀扇动的影子;那阵绵长而温润的是淡紫色的,是远处人家飘出的炊烟的味道。我渐渐忘了这是一个游戏,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成了风的筛子,筛出了这黄昏时分所有看不见的、轻盈的秘密。

原来,风不是空的。当你真的想抓住它时,它便有了颜色,有了来历,有了故事。它从水面、从草尖、从街巷、从云端旅行而来,带着一路的见闻,匆匆穿过我们的指缝,又奔向未知的远处。

最后一缕风,是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,像一声叹息。孩子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这是透明的,但里面有一点点蓝,是天空快要睡着时的颜色。”我睁开眼,暮色已四合,桥上的灯一盏盏亮起,在渐浓的夜色里,点出一串暖黄的光晕。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,映着灯光,也映着方才所有我们“抓住”的、五彩斑斓的风。

我们继续往前走,手心里空无一物,却又仿佛满满当当。桥很快走到了尽头,但那个关于风的游戏,却让这座普通的桥,变成了一条收集黄昏的通道。从此以后,每当有风经过,我或许都会想起,它可能是有颜色的,而那个猜颜色的孩子,让一个平凡的傍晚,住进了永恒的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