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。琉璃的ID旁亮着“接单中”，签名是“今天也在努力攒学费”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发了消息：“还接吗？”三秒后，她回了个笑脸：“接，老规矩。”
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时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像被夜风揉碎的桂花。我们打的是《双人成行》，她操纵着那个红发女孩，跳跃、攀爬、荡过深渊，动作流畅得像一场无声的舞蹈。我笨拙地跟在后面，她偶尔停下来等我，笑着说：“不急，我等你。”那一刻，游戏里的月光洒在她角色的肩上，也洒在我空荡荡的房间里。
打到第三章，她忽然说：“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单了。”我手一抖，角色从悬崖边摔了下去。“家里给我安排了工作，下个月就去厂里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其实我挺喜欢陪人打游戏的，至少……能看见别人的世界。”我沉默着，听见她那边传来轻微的电流声，像一声叹息。
最后一关，那个巨大的木制城堡崩塌时，我们俩的角色站在仅存的塔尖上。琉璃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我接过的单子里，你是唯一一个不问我要照片、不让我喊哥哥、也不说‘下次请你吃饭’的。”我愣了一下，说：“因为我也只是……想找个人一起通关而已。”她笑了，这次笑得很干净：“那，谢谢你陪我通关。”
下线前，她发来一张截图——是我们在游戏里并肩坐在灯塔上的画面，夕阳把海面染成蜂蜜色。她附了一句话：“琉璃碎了，但光还在。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陪玩的。”我盯着屏幕很久，最终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后来我再没打开那个游戏。偶尔路过网吧，看见有人玩《双人成行》，会想起那个凌晨，想起她说的“我等你”。琉璃这个名字，像一颗落在掌心的玻璃珠，凉凉的，却映着整片星空——只是我再也握不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