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十一点，我点开陪玩软件，随手划拉了几下，看到一个ID叫“夜航船”的，资料写着“只接单，不闲聊，技术流”。我点进去，战绩一片飘绿，胜率七成往上，头像是一张模糊的侧脸，看不清五官，但轮廓很硬。
我下单了。三局排位，输了算他的。
结果三局全赢，最后一局他还在对面野区里蹲了四分钟，就为了帮我抢一条龙。我打字说“牛”，他回了个“嗯”。结束之后，系统自动结算，我点了确认付款，金额是四十八块。
但他没收。
第二天我上线，发现那笔订单显示“已完成”，钱原路退回了我的账户。我私信他：“兄弟，钱没到账？”他隔了半小时才回：“不用了。”我问为什么，他说：“你昨晚上那局逆风局，队友全投了，你还在守高地，一个人守了三波。我打陪玩两年，没见过这种。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我愣了半天，回了个“谢谢”，他没再说话。
后来我又找他打了几次，每次他都接，每次都不收钱。我过意不去，给他充了点券，他第二天又给我充回来了，还附了一句：“别整这些，我打游戏图个乐。”
再后来我工作忙了，上线少了，偶尔看到他头像亮着，在别的房间里带人上分。我没再下单，他也没再主动找过我。直到有一天，我清理好友列表，发现他还在，备注还是那个“夜航船”，我点进去看了一眼，签名改了，写着一句话：
“收了钱是买卖，不收钱是情分。情分这东西，欠着欠着，就成朋友了。”
我关掉窗口，没删他。
那笔四十八块的订单，至今挂在我的历史记录里，状态是“已退款”。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永远退不回去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