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清晨,窗外的世界被一场悄然而至的大雪覆盖。六岁的女儿趴在窗台上,鼻尖贴着玻璃,兴奋地喊着:“妈妈,雪把世界变白了!”她的呼吸在窗上氤氲出一小片雾气,像极了我们此刻即将开启的心情。
我给她裹上最厚的羽绒服,戴上那顶有两只兔子耳朵的毛线帽,她的小手被塞进加绒手套里,像两只笨拙的小熊掌。推开单元门,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女儿深吸一口气,然后“噗”地一声,吐出一团白雾:“妈妈,我变成喷火龙啦!”
公园里,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,像一床松软的棉被。女儿挣脱我的手,第一个冲了进去。她的小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上,像一串歪歪扭扭的音符。她回头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:“妈妈,快来看,我的脚印会唱歌!”
我们开始堆雪人。女儿负责滚雪球,她的小手推着雪球在雪地里转圈,雪球越滚越大,她的笑声也越来越响。雪人的眼睛用两颗黑色的石子,鼻子是一根从家里带来的胡萝卜,嘴巴则用一根弯弯的树枝勾勒。她认真地端详着雪人,突然说:“妈妈,雪人没有围巾,它会冷的。”说着,她解下自己的红围巾,小心翼翼地围在雪人的脖子上,又退后两步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打雪仗时,她躲在树后,捏了一个又一个雪球,却总是舍不得扔出来。最后她跑过来,把雪球轻轻放在我的手心:“妈妈,这个雪球是甜的,你尝尝。”我低头一看,雪球里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,像一枚金色的书签。
午后阳光斜斜地洒下来,雪地闪着细碎的光。女儿累了,靠在我怀里,指着远处:“妈妈,你看,我们的脚印连在一起,像不像一条小路?”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串大小不一的脚印,从公园入口一直延伸到雪人身边,蜿蜒曲折,却始终没有分开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所谓陪伴,不过是愿意放慢脚步,陪她看一场雪落,听她讲一个关于雪球里藏着的童话。这个元旦,没有远行,没有热闹的聚会,只有雪地里的两串脚印,和一个被红围巾温暖着的雪人。
回家的路上,女儿牵着我的手,轻声说:“妈妈,明年下雪,我们还来堆雪人好不好?”我握紧她的小手,雪还在下,落在我们的肩头,像时间轻轻洒下的糖霜。而我知道,这个元旦的雪,会一直下在她的童年里,也下在我的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