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玩老板点别的陪玩了

玻璃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，在桌面上洇开一圈淡淡的水痕。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：“今晚约了别人，下次再找你玩哦。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最终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。窗外霓虹闪烁，这个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。

做陪玩师两年，李哥是我最稳定的客人之一。每周三晚上八点，雷打不动，我们会连麦打游戏，或者只是开着语音闲聊。我知道他养了一只叫团子的金毛，知道他公司楼下咖啡店的美式偏酸，知道他升职那天喝醉后给我发了十七条语音。我们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亲密——足够温暖，但绝不越界。或者说，我以为我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。

直到今晚八点十分，他的头像依然灰着。我点开他最近游戏记录，队伍里那个陌生的ID格外刺眼。新陪玩的头像是个卡通兔子，战绩列表里是清一色的双排记录。我下意识点开她的主页——擅长辅助位，声音评价里写着“温柔治愈”，最新动态是张游戏截图，配文：“遇到超好的老板~”而李哥在下面点了个赞。

耳机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往常这个时候，应该能听见他抱怨今天开会太多，或者团子又把拖鞋咬坏了。我关掉游戏界面，打开外卖软件又关上，最后只是倒了杯水。水太凉，顺着喉咙一直冷到胃里。

想起上个周三，他确实提过一句：“最近工作压力好大。”我当时正专注操作，随口回了句：“放松点，这局赢了就好了。”现在想来，那个瞬间我错过了什么。也许他需要的不是一场胜利，而是一句“怎么了，想聊聊吗”。而那只卡通兔子，或许正是抓住了这样的瞬间。

手机震动，是平台提示音：“您关注的老板正在游戏中。”我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一下。在这个用小时计费的关系里，我竟然忘记了最基本的规则——客人永远有选择的权利。我们贩卖陪伴、技术和恰到好处的关心，但从不贩卖唯一性。

重新打开游戏客户端，我更新了状态：“在线接单，全能补位。”列表里还有其他老客人的预约，还有三条新询单。这个夜晚还长，城市的灯火依旧通明。我戴上耳机，调整麦克风，让声音染上熟悉的轻快笑意：

“晚上好呀，今天想玩什么？我都可以陪你。”

冰块彻底融化了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下来，像这个城市里所有转瞬即逝的联结。而我知道，在某个平行的游戏房间里，李哥正和新的声音说着“小心草丛”或者“我掩护你”。我们都在各自的屏幕后面，完成着这场现代都市里最寻常的相遇与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