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阿凯第三次点开了小菜姬的陪玩主页。她的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橘猫，简介里写着“菜但听话，输赢都哄你”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下单。三分钟后，语音接通，那头传来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声音：“老板，今天想玩什么？我可能还是有点菜哦，但保证不骂人。”
小菜姬不是职业代练，也不是技术主播。她的段位常年徘徊在铂金，操作时常变形，团战里经常第一个倒。但她的订单量却高得惊人——在陪玩平台上，她的复购率排进前百分之一。原因很简单：她几乎从不拒绝任何请求。队友吵架时她当和事佬，老板连跪时她讲冷笑话，甚至有人只是心情不好，下单让她开着语音读一段《小王子》。
“其实大部分来找我的人，根本不在乎输赢。”小菜姬在采访里说。她曾接过一个订单，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程序员，全程沉默，只在她偶尔报点时说“嗯”。打完三局，对方发来一句“谢谢你，今天公司裁员，我本来想跳楼的”，然后取消了订单，留下全额打赏。
陪玩行业里有一条隐秘的鄙视链：技术型陪玩看不起娱乐型，娱乐型又觉得情感陪玩“不专业”。但小菜姬觉得，这不过是一种分工。她见过太多人，白天在工位上被KPI追着跑，晚上在游戏里被队友骂“菜狗”，他们下单时写下的备注往往不是“上分”，而是“想听人说说话”。
有一次，一个女老板点她，要求全程用方言聊天。小菜姬切换成四川话，两个人在峡谷里边走边聊，从火锅底料聊到老家拆迁。那局游戏输了，但女老板笑得很大声，说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觉得不孤单。
当然，这个行业也有阴影。有人借着陪玩的名义骚扰，有人把情绪宣泄变成语言暴力。小菜姬有自己的底线：她可以听你哭，但不会哄你骗你；她可以陪你通宵，但不会假装爱上你。她的签名栏写着：“我是一颗小菜，但也是一颗有刺的小菜。”
如今，小菜姬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两周后。她依然会输，依然会在团战里第一个倒下，但她的语音永远带着笑意。有人问她，靠“菜”出名会不会觉得丢人？她想了想说：“游戏里谁不是菜过来的呢？但有人愿意在你菜的时候还陪你玩，这大概就是‘陪’的意义吧。”
凌晨两点，阿凯关掉游戏，在评价栏里写下：“今天输了五局，但笑了十几次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下次还点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