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一张深夜的截图里发现这件事的。她发在朋友圈的游戏战绩，队友ID是个陌生的男性名字，配合度极高，连辅助装都像是量身定做的。我点开那个ID，查了他的历史对局，发现过去一周，他们几乎每晚都在一起打。而同一时间，我发给她的消息，她回得总是很慢，慢到像在另一个时区。
我们认识的时候，她刚入行做陪玩。她说这是份工作，接单、陪打、聊天，按时计费，跟开滴滴没什么区别。我信了，甚至觉得她挺坦诚。后来我们在一起，她说以后只陪我打，不接外单了。我当真了。但现实是，她的好友列表里永远排着长长的预约，她的语音频道永远有陌生人的笑声。她说那是“职业素养”，说“客户就是上帝”，说“你别多想”。
可我怎么不多想呢？我见过她为了哄一个老板开心，连输了五把还笑着说“再来”；我见过她半夜三点还在陪一个失恋的男人聊人生，挂掉语音后嗓子都哑了。我问她累不累，她说累，但“人家给钱了”。我问她能不能不干了，她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不干这个，我还能干什么？你养我吗？”
我养不起。我知道。所以每次她把“陪别人”说得理直气壮，我都只能咽下那口气。直到那天，我翻到她和一个固定客户的聊天记录——不是游戏里的，是微信上的。那人给她发红包，备注写着“今晚陪我通宵”。她回了个“好哒”，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。那个表情包，她以前只给我发过。
我没质问她。我只是默默卸载了游戏。她发现后问我怎么了，我说没什么，就是最近手酸。她哦了一声，然后说：“那正好，今晚有个老板要上分，我得去准备了。”她转身的时候，我盯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那张电脑桌，而是一整个看不见的排位赛——她永远在别人的队伍里，而我只是她偶尔挂机的休息室。
后来我提了分手。她没哭，也没闹，只是很平静地说：“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我问她为什么不早说，她说：“说了又怎样？你会娶我吗？”我哑口无言。她笑了笑，说：“其实你也没多喜欢我，你只是喜欢那个‘只陪你’的幻想。可我是陪玩啊，我的生活就是陪别人。你接受不了，就别假装能接受。”
我走了。后来听说她换了城市，换了平台，依然在陪别人打游戏。偶尔我刷到她的动态，她发了一张新买的键盘照片，配文是：“今天也是被需要的一天。”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，终于明白——她从来不是“总是陪别人”，而是她本来就属于所有人。而我，只是她职业生涯里一个短暂的单机存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