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屏幕那头的玩偶姐姐摘下猫耳耳机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这是她陪玩生涯的最后一单——一个缠着她打了四小时《双人成行》的男孩,在结束时突然问:“姐姐,你以后还会上线吗?”她盯着对话框,最终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。
三年前,她给自己取名“玩偶姐姐”,用甜腻的声线和永远在线的时间,填满无数陌生人的孤独。她陪失恋的男生通宵看海,陪社恐的程序员聊《三体》,陪高考生背政治大题。她的房间堆满粉丝寄来的玩偶,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故事。可故事越攒越多,她的影子却越来越薄——某天照镜子,她发现自己笑起来时,眼睛里的光像被抽走了。
终章开始于一个雨夜。一位老客户突然发来语音:“姐姐,我确诊了,可能以后不能常来了。”她听着那个曾天天喊她“小太阳”的声音变得沙哑,忽然觉得指尖发凉。那天她关掉所有接单软件,把玩偶一只只装进收纳箱。最后一只是粉丝送的泰迪熊,口袋里有张纸条:“谢谢你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。”她捏着纸条,眼泪砸在熊耳朵上。
她给最后那位男孩发了条长消息:“姐姐要去当真正的自己了,可能不够甜,也会累,但至少是醒着的。”随后她注销账号,删掉所有变声器插件。晨光初现时,她拉开窗帘,看见楼下早餐摊的蒸汽正腾腾升起。原来世界从不缺温柔,只是她曾把自己活成了别人需要的形状。
终章没有告别直播,没有声泪俱下的煽情。玩偶姐姐把泰迪熊放在窗台上,阳光穿过它蓬松的绒毛,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阴影。她打开电脑,新建文档,敲下第一行字:“今天起,我只做自己的主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