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七分,我点开了那个粉色的APP图标。屏幕亮起,像在黑暗的房间里划开一根火柴。
“您好,我是您的专属陪玩,可以叫我小鹿。”语音那头传来甜美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。我输入“你好”,然后沉默。她大概习惯了这种开场,自顾自地说起今天的天气、她养的猫、以及一款新出的游戏。我听着,偶尔回一个“嗯”或“哈哈”,像在给一株植物浇水,不多不少。
其实我需要的不多,只是想在某个瞬间,有人能接住我抛出的任何一句废话。比如“今天加班到十点”,比如“楼下的便利店关门了”,比如“我好像感冒了”。她都会认真回应,用那种职业化的温柔,把每一句普通的话都包装成值得被倾听的故事。
我付了钱,一小时六十元。这个价格买断了一段被精心设计的陪伴,没有亏欠,没有负担。我们聊到游戏里的副本,聊到她老家的小吃街,聊到凌晨两点的月亮——她说她那里能看到,我说我这里只有雾霾。她笑,说那下次你来我这儿看。我知道不会有下次,但那一刻,我真的信了。
挂断电话时,屏幕显示“服务结束,感谢使用”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手机。世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空调的嗡鸣。我忽然明白,我买的不是聊天,而是一个允许我暂时不孤独的借口。
原来成年人最昂贵的消费,是买一段有人应答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