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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玩艾拉

晚上十点,艾拉准时打开电脑,戴上耳机,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。屏幕那头的“老板”已经上线,是一个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的男生,今天加班到九点半,想打两局《英雄联盟》放松一下。艾拉的声音轻快而柔和,像一杯温热的蜂蜜水:“今天辛苦啦,我们玩点轻松的,我拿辅助保你。”陪玩艾拉:在虚拟与现实之间,贩卖陪伴的年轻灵魂

艾拉今年22岁,大学刚毕业,没有去找“正经工作”,而是全职做了一名游戏陪玩。她的“工位”就是自己租的单身公寓里那张一米二的书桌,上面摆着两台显示器、一个专业麦克风、一盒润喉糖,还有一只叫“年糕”的橘猫。她的“同事”遍布全国各地,从东北到海南,从16岁的高中生到40岁的中年老板,但大多数时候,她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,只知道对方的游戏ID和段位。陪玩艾拉

陪玩这个行业,在艾拉看来,本质上是一种“情绪劳动”。游戏技术只是入场券,真正值钱的是陪伴感。她记得刚入行时,遇到一个沉默寡言的老板,整局游戏只说“嗯”“好”“开”,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两个小时,嗓子都哑了。后来她学聪明了,会提前看老板的战绩和常用英雄,准备几个话题:新版本改动、最近的热门电影、甚至天气。她像一个心理按摩师,在每一次击杀和团灭之间,小心翼翼地填补着屏幕两端的沉默。陪玩艾拉:在虚拟与现实之间,贩卖陪伴的年轻灵魂-陪玩艾拉

但这份工作也有灰色地带。艾拉遇到过半夜发暧昧消息的老板,遇到过要求她开视频“看看脸”的,也遇到过输了游戏就破口大骂的。她的平台规则里写着“禁止色情内容”,但“擦边”的界限很模糊。有一次,一个老板给她刷了价值两千块的礼物,然后发来一句:“今晚陪我语音到三点,不用打游戏,就聊聊天。”艾拉犹豫了一下,还是拒绝了。她说:“我可以陪你打游戏,可以听你抱怨工作,但我不想把自己变成一种‘情绪妓女’。”

收入方面,艾拉每月能赚八千到一万五不等,旺季时甚至更多。但这份收入极不稳定,平台抽成、公会分成、退款纠纷,每一项都在挤压她的利润。她曾经连续三周没有接到单,焦虑到失眠,后来靠着老客户介绍才缓过来。她给自己买了一份商业保险,每个月存两千块,因为知道这份职业没有退休金,也没有劳动法保护。

凌晨两点,最后一局游戏结束,老板说“谢谢,今天心情好多了”,然后下线。艾拉摘下耳机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给橘猫添了猫粮。她打开记账软件,记下今天的收入:陪玩三小时,扣除平台抽成,到手一百八。她想了想,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:“今天老板说,他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。”

艾拉不知道这份工作还能做多久,也许两年,也许五年。她只知道自己像一座漂浮的孤岛,每天用声音搭建桥梁,连接着另一个孤独的人。而天亮之后,她也会关上麦克风,变成那个点外卖、追剧、偶尔感到迷茫的普通女孩。在虚拟与现实的缝隙里,她贩卖的从来不只是游戏技术,而是一段段短暂的、可以被定价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