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陪玩 Logo

陪玩遇到男童

“老板,您这单是给谁下的呀?”我盯着订单备注栏里那个“6岁”的字样,犹豫着敲出这句话。陪玩遇到男童

对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弹出一行字:“给我儿子。他叫小满,上个月刚过完六岁生日。”陪玩三年,我接到了一个六岁男孩的单-陪玩遇到男童

我干这行三年,接过形形色色的单。有人半夜失眠找我说废话,有失恋的姑娘要我念诗,还有位大叔每次都要我陪他下象棋,输赢都给我发红包。但六岁的孩子,头一回。陪玩三年,我接到了一个六岁男孩的单

“您确定吗?我们平台规定未成年人不建议使用陪玩服务……”我字还没打完,对方又发来一条:“他妈妈走了。上个月走的。医生说是什么急病,前后不到三天。小满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,总说听见妈妈在客厅叫他。我实在没办法了,就想找个人陪他说说话。”
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窗外是深夜十一点的城市,霓虹灯把天空染成浑浊的橙色。

“您……想让我陪他玩什么?”

“他喜欢恐龙。你能给他讲讲恐龙的故事吗?不用多专业,就是那种——睡前听的,温柔一点的。”

我接下了这单。

第一晚,我清了清嗓子,用平时哄邻居家小孩的语气开口:“小满,你好呀,我是你的恐龙朋友,你可以叫我……嗯,霸王龙姐姐。”

耳机里传来一个小男孩怯怯的声音:“霸王龙不是姐姐,霸王龙是霸王龙。”

我笑了:“那你是哪种恐龙呀?”

“我是……我是三角龙。”他声音很小,像怕被风吹散,“因为三角龙有角,可以保护妈妈。”

那一瞬间,我喉咙发紧。

后来每晚八点,小满都会准时上线。他爸爸说,这是他一天里唯一主动想做的事。我给他讲剑龙背上的板子是用来散热的,讲腕龙脖子长是因为爱吃树顶的嫩叶子,讲霸王龙其实跑得没那么快,但咬合力是陆地动物里最强的。

他听得认真,偶尔提问:“那霸王龙会想妈妈吗?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会呀。霸王龙小时候也是妈妈孵蛋孵出来的,妈妈会叼肉喂它。所以霸王龙长大了,也会记得妈妈的味道。”

小满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他说:“姐姐,我妈妈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。就是那种……太阳晒过的洗衣粉。”

我摘下耳机,擦了擦眼睛。

第四天晚上,小满突然说:“姐姐,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。画的是我妈妈,还有我。我骑在妈妈脖子上,她带我去看恐龙博物馆。”

“那一定画得很棒。”

“爸爸说,妈妈现在变成星星了。那星星有没有恐龙呀?”

我说:“有的。星星上也有恐龙,是那种会发光的恐龙,专门陪小朋友的妈妈。”

他“哇”了一声,然后说:“那妈妈不孤单了。”

第七天,小满的爸爸发来一条消息:“小满今晚主动说‘爸爸晚安’了。这是他妈妈走后第一次。谢谢你。”

我回了一个笑脸,然后看着那个订单页面,点了“完成”。

后来小满又续了半个月的单。我们不再只讲恐龙,也开始讲宇宙、讲深海、讲为什么树叶会变黄。他总是有很多“为什么”,而我总是尽力回答。有些问题我答不上来,他就说:“没关系,我长大自己去查。”

最后一晚,他问:“姐姐,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?”

我说:“当然。等你长大了,如果还想听恐龙故事,姐姐随时都在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说:“姐姐,我觉得你像我妈妈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不是说长得像,”他认真地说,“是说话的感觉像。妈妈以前也这样,什么都懂,什么都知道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坐在电脑前哭了很久。

后来我再没接过小满的单。但他的头像一直躺在我的列表里——一只绿色的小三角龙,头顶着两片叶子。

有时候深夜,我会点开那个头像,看他的签名。现在写着:“我要当科学家,去星星上看妈妈。”

我关掉对话框,继续等待下一个订单。

陪玩这行,人来人往,大多数人都像流星,划过就没了。但小满不一样。他让我知道,原来隔着屏幕,一句话也可以变成一束光,照进某个黑暗的角落。

而那个角落,可能是一个六岁孩子,想念妈妈的、漫长又安静的夜。